第五章·得过且过
人群嘈杂，私塾里偷跑出来的蒙童三三两两跑过青年道士身旁，好奇的望着仙人指路的旌旗，欧冶子笑眯眯地看着，偶有行人驻足，却终是无人上前问卦解惑。
欧冶子坦然一笑，端起仙人风骨的架子，慢慢悠悠往街头红枫树下走去。
随着袖中一声响木沉浮，青年道士在熙攘人群开口道：“大黎朝自开疆拓土四百二十八载，无魑魅魍魉作祟，更无山精鬼怪为猖，这都要感谢先帝之大化，更要悼念三届圣人那。”说完，抬起手向天拜了拜。
围观者多是小镇镇民，抱着几分看热闹的性子，乐乐呵呵看着眼前这位颇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俊俏小道士，只是在欧冶子眼中就有些瘆人了，那眼神，有些像路上讨水喝时趁机揩油的妇人呐，如饥似渴。
小道士清了清嗓子，“八百年前李真人横空出世，持剑斩蛟龙，断五岳，立福地，设洞天，儒道剑三宗至圣，四百年后大黎享后世福，这不就是大千因果，自可不言说吗？”
围观的众人中，一书生模样的男子驻足一二，听罢后摇了摇头，却没有反驳的意思，继续看着眼前的道士侃侃而谈。
欧冶子回过头来，看了两眼那书生模样的男子，似是回想起了什么，“虽说事在人为，可终究是知命不由命，方可谓知命。”
镇南书斋，正在查阅众蒙童功课的陆观尘忽然会心一笑道：“善。”
书生模样的男子忽然一怔，目光轻移，看了看欧冶子背后的大红枫，不由得湿了眼眶，朝着红枫微微颔首，枝丫上一片红枫凋零，坠在书生肩头，随即远离嘈杂的人群，出了镇子。
欧冶子不由得一愣，心里暗道：“不过是为了骗吃骗喝瞎说一通，这男的啥意思？这就开悟了？”
还没待道士反应过来，几个狗仗人势的恶奴忽然拨开拥挤的人群，一拥而上围住了欧冶子，俊俏道士不慌不忙的理了理被风吹歪了的旌旗，“朋友，在下不过一远游小道士，今日见儒圣城之盛况，有感而发，侃侃而谈几句，莫非是惹恼了哪位达官显贵的大驾？”
几个恶奴怒目而视，却无一人敢上前，一个大肉球忽然撇开其中一人，捂着屁股钻到欧欧冶子身前，气喘吁吁道：“狗屁道士，给老子逮着了吧。”
欧冶子仔细一瞧，原来是那晚在桥上撞到的胖子，当即心里暗道不好，奶奶的，当时夜色晚没看清，今天一瞧，这胖子一身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模样，哪是我这泥腿子惹得起的，虽说武当家大业大，可我那掌门师兄还活着呢。
欧冶子正欲道罪一番，可这肉球突然笑眯眯地一抬头，看的欧冶子心里直发毛。
“老子早就摸清你的底细了，王崇阳是你师兄是吧，通天境很威风嘛，慕容云侠又怎么样？死了！连给小爷我提鞋都不配。”
欧冶子忽然莞尔一笑，“今日，是我撕了你的嘴，还是你自己去武当磕头谢罪？”
闻听此言，围观的镇民皆做鸟兽散，生怕跟这人扯上关系。
肉球心里有些没底，往后退了退，众恶奴登时围了上来，肉球这才安心道：“老子可是江泽郡太守的亲孙子，你撕烂我的嘴？今天不割了你的舌头，小爷我苏泽两个字倒过来写。”说完，这自称苏泽的肉球猥琐的舔了舔嘴唇，伸出两根粗的看不清骨节的手指，点了点欧冶子，“听说你还有个叫柳折枫的四师姐，生的一副好皮囊，本世子也是仰慕已久啊，等我拆了你，再率军踏了你们武当，好好玩一回活春宫。”
这苏泽仗着太守之孙的名头，养着无数恶奴家眷，横行于江泽郡，无数良家少女不堪其辱毁于其手，整整好几年，当地结婚时新娘子都要叫长得丑陋的丫鬟来假扮，偌大郡县，愣是无人敢言。
更有传言皇帝前兵部尚书乞骸骨还乡后，因妻子长得俊美，这肉球也不管其恩典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，直接强掳回府。兵部尚书登时大怒，准备跑回上京连同党羽告御状，结果路上就被一伙匪人杀害，全家老小几十口人一夜尽数人间蒸发，府邸也成了这世子的私宅，在这江泽郡，可真是只手遮天的土皇帝了。
欧冶子不给眼前这猥琐至极的胖子机会，一脚蹬倒眼前的恶奴，拨开人群就跑。因为前任掌门遗言，几个师兄也没让欧冶子练武，这么多年在山上除了看书就是调戏上山烧香的香客小娘，跟着白幕遮学了半年才步了一品境，吓唬吓唬外行可以，打眼前这么多恶奴还是不够看的。
被蹬倒的恶奴一个没反应过来，直接撞到了苏泽身上，两人都被踹懵了，没得反应过来，那道士已经跑出了十几丈远，几个下人赶紧搀扶起了主子。肉球破口大骂道：“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，追啊！”
八个下人十六目相对，撒腿就去追那跑远了的道士。
大肉球气喘吁吁爬到树下，气定神闲地靠着大树坐了起来，还乐乐呵呵哼起了小曲，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。
忽然，又是一脚蹬在了大肉球身上，苏泽哎呦一声，在地上滚了两三圈才停下来，连忙扯开公鸭嗓大喊道：“奶奶的！谁啊？不想要命了啊！”只是这肉球委实胖的离谱，坐起来都费劲，抬头一看，差点吓得半死。
只见那欧冶子又绕了回来，笑意玩味的看着自己，可那眼神，分明是要杀人。
胖子吓得在地上往后撑了撑，可手上根本使不上力气，慌忙道：“你，你不能杀我，我可是江泽郡世子，我爷爷是太守。”
欧冶子笑眯眯道：“我守你奶奶个腿。”抄起仙人指路的旌旗，一杆子捅在苏泽肚子上，这肉球疼的满地直打滚，哭爹喊娘，嘴里却没半句好话。
欧冶子撇了撇嘴，心里暗道：“这一杆子没我那好兄弟丘升捅烂过江鲤逆鳞来的惊艳，不过，道爷我这一杆也不差。”
说着，又是一下子，戳掉了苏泽的两颗大门牙，肉球顿时萎了，不敢再乱叫，黄白物流了一地，看着委实让人恶心。欧冶子也皱起了眉头，奶奶的，这胖子也太不禁打，回头一瞧，几个家丁又追了上来，小道士气不过，又补上几脚，对着苦苦求饶的苏泽说：“记住了，从今天起，你改名叫泽苏。”话音落地，脚底抹油开溜了，空留大肉球一个人在原地泪流满面。
小道士见四下无人，赶紧匆匆忙忙回了井渊巷，轻轻推开柴门，丢下旌旗，附耳贴在门板上，半天没听到动静，这才放下心来。
踏泥吭哧吭哧嚼着草料，没去管那神经兮兮的欧冶子，反正他一出门，坏事准是跟着脚后跟到。
小道士轻轻抚正斜了的道冠，颇感无奈道：“师父，你若是让我和白老头练个几年，我又何至于这般狼狈，实在不行，跟大师兄去苦竹林观潮也行啊，好歹也让我一步入个翘楚看看。”
欧冶子说到此处，忽然摇了摇头道：“这番祸事，闯的不是一般的大，只希望上京城里的三师兄能顶住，不然，四师姐又要罚我跪着爬上山了 。”
镇口，一农夫模样的糙汉捧着碗茶，颇有些不讲究，不过镇里农人大抵都是这般粗俗惯了，不去讲究那些文人的细嚼慢咽，一口下肚，还咂了咂嘴，稍有些不尽兴的意思。
正欲起身添杯，只见一紫衣华服的小少年穿过小道而来，身后跟着一长髯老者。老的约摸古稀之年，身后还背着一块长条布包，腰间各配一古着玉佩，颇有些派头。老头儿一脸严肃，不怒自威，却全程低着头，看着小孩儿的脚后跟，小的脸上笑眯眯地，却透着一股与他这般年纪不相符的沉稳。
那糙汉子也不多言语，翘起个二郎腿，眯起眼睛，细细打量着二人，小孩儿走到跟前来，恭恭敬敬道：“在下灼阳山世子闵沐阳，我们主仆二人自至北灼阳山而来，几十年前我家老祖宗和赵儒圣有个约，今日如期而来，敢问您是？”
糙汉子摆了摆手，可二郎腿却翘得更高了，不耐烦道：“赵悍江。”
那主子般模样的小孩道了声谢，转身欲走，赵悍江忽然又道：“嘿，我说，你这小孩懂不懂规矩？”
低着头的长髯老者忽然发力，正欲出手，小孩摇了摇头，示意无妨，这才道：“规矩自然是懂的。”一边从袖口中掏出一锭银子，轻轻放到了茶桌上，那名叫赵悍江的武人却还是不屑的哼哼了一声，“得加钱。”却目光灼灼地盯着小孩儿腰上的玉佩。
闵沐阳又恭恭敬敬地取下腰间玉佩，双手递给赵悍江，那身后的老头急得脸通红，却又不敢言语，只得埋下头看着主子的鞋。
糙汉客客气气的接过，笑眯眯地点了点头，“不错，你这小孩儿会来事，这就叫……他娘的孺子可教。”
紫衣小孩儿笑道：“自然是您说的算。”
“嘿嘿，去吧去吧，不过记住了，莫要在镇里闹事。”赵悍江把玩着玉佩，头也不抬道。
闵沐阳默默点了点头，快步走进镇子，身后的老头儿勒紧了身上的布包，唯恐遭遇什么不测。
二人走入镇子后，小孩儿才不紧不慢开口道：“四师叔啊四师叔，你可得好生收敛你那暴躁脾气，若是在这小洞天内动怒，我那爷爷，可不介意用你我为鼎炉证长生。”
长髯老头心中一惊，连忙道：“世子殿下您放心，老朽定当牢记，不敢造次。”
闵沐阳站在桥头，双手紧握桥上栏杆，望向桥下空空荡荡的锁链，轻蔑一笑，“哼，不就是个区区天人行走，被那赵玉子压了几十年，真以为取回了六龙扶风便能名正言顺再入江湖了？”极目远眺片刻，小孩不再言语，慢慢悠悠走下桥头，径直往镇南书斋走去。
镇子门口的赵悍江放下玉佩，只见一青衫女子不紧不慢缓缓走入镇子，绕是有万般风韵，可年龄又正好是豆蔻之年，又透着一股子恬静的气质，可真是个妙人。轻轻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一旁茶桌上，对着糙汉眨了眨眼睛，一双杏眼，好看的很。似是再问，够不够？
赵悍江老脸一红，点了点头，心想：“亲娘嘞，这么俊的女娃子，可惜了，练啥不好连剑。”
待到这青衫小娘走远，赵悍江这才收敛起泼皮无赖的性子，忧心忡忡望向城外的封鼋山，半晌才开口道：“奶奶的，这是要变天啊。”
青衫女子缓步于小道上，兜兜转转，似是对小镇并不熟悉，瞧得赵悍江一阵头疼，不过这糙汉本就不是热心肠，绕是刚才那一眼属实惊艳，忍不住挠了挠头，“姑娘，这镇西皆是穷窑破瓦，没什么好瞧的，若是寻乐子，还得去那镇北。”
女剑魁一双脆生生的眼睛眨了眨，莞尔一笑，不紧不慢往镇子中央走去。
赵悍江摇了摇头道：“亲娘嘞，这小娘媚的能杀人，腰是腰，胸是胸，定是能生儿子的主。”说罢，掂量了一番袖中的纹银，绕是兴致上来，哼了两句小曲儿，再添二两茶，望向远处跑马古道，咧嘴一笑：“奶奶的，不就是个武曲，压一头便压一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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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生模样的男子忽然一怔，目光轻移，看了看欧冶子背后的大红枫，不由得湿了眼眶，朝着红枫微微颔首，枝丫上一片红枫凋零，坠在书生肩头，随即远离嘈杂的人群，出了镇子。
欧冶子不由得一愣，心里暗道：“不过是为了骗吃骗喝瞎说一通，这男的啥意思？这就开悟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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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恶奴怒目而视，却无一人敢上前，一个大肉球忽然撇开其中一人，捂着屁股钻到欧欧冶子身前，气喘吁吁道：“狗屁道士，给老子逮着了吧。”
欧冶子仔细一瞧，原来是那晚在桥上撞到的胖子，当即心里暗道不好，奶奶的，当时夜色晚没看清，今天一瞧，这胖子一身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模样，哪是我这泥腿子惹得起的，虽说武当家大业大，可我那掌门师兄还活着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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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冶子忽然莞尔一笑，“今日，是我撕了你的嘴，还是你自己去武当磕头谢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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肉球心里有些没底，往后退了退，众恶奴登时围了上来，肉球这才安心道：“老子可是江泽郡太守的亲孙子，你撕烂我的嘴？今天不割了你的舌头，小爷我苏泽两个字倒过来写。”说完，这自称苏泽的肉球猥琐的舔了舔嘴唇，伸出两根粗的看不清骨节的手指，点了点欧冶子，“听说你还有个叫柳折枫的四师姐，生的一副好皮囊，本世子也是仰慕已久啊，等我拆了你，再率军踏了你们武当，好好玩一回活春宫。”
这苏泽仗着太守之孙的名头，养着无数恶奴家眷，横行于江泽郡，无数良家少女不堪其辱毁于其手，整整好几年，当地结婚时新娘子都要叫长得丑陋的丫鬟来假扮，偌大郡县，愣是无人敢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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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冶子不给眼前这猥琐至极的胖子机会，一脚蹬倒眼前的恶奴，拨开人群就跑。因为前任掌门遗言，几个师兄也没让欧冶子练武，这么多年在山上除了看书就是调戏上山烧香的香客小娘，跟着白幕遮学了半年才步了一品境，吓唬吓唬外行可以，打眼前这么多恶奴还是不够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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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个下人十六目相对，撒腿就去追那跑远了的道士。
大肉球气喘吁吁爬到树下，气定神闲地靠着大树坐了起来，还乐乐呵呵哼起了小曲，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。
忽然，又是一脚蹬在了大肉球身上，苏泽哎呦一声，在地上滚了两三圈才停下来，连忙扯开公鸭嗓大喊道：“奶奶的！谁啊？不想要命了啊！”只是这肉球委实胖的离谱，坐起来都费劲，抬头一看，差点吓得半死。
只见那欧冶子又绕了回来，笑意玩味的看着自己，可那眼神，分明是要杀人。
胖子吓得在地上往后撑了撑，可手上根本使不上力气，慌忙道：“你，你不能杀我，我可是江泽郡世子，我爷爷是太守。”
欧冶子笑眯眯道：“我守你奶奶个腿。”抄起仙人指路的旌旗，一杆子捅在苏泽肚子上，这肉球疼的满地直打滚，哭爹喊娘，嘴里却没半句好话。
欧冶子撇了撇嘴，心里暗道：“这一杆子没我那好兄弟丘升捅烂过江鲤逆鳞来的惊艳，不过，道爷我这一杆也不差。”
说着，又是一下子，戳掉了苏泽的两颗大门牙，肉球顿时萎了，不敢再乱叫，黄白物流了一地，看着委实让人恶心。欧冶子也皱起了眉头，奶奶的，这胖子也太不禁打，回头一瞧，几个家丁又追了上来，小道士气不过，又补上几脚，对着苦苦求饶的苏泽说：“记住了，从今天起，你改名叫泽苏。”话音落地，脚底抹油开溜了，空留大肉球一个人在原地泪流满面。
小道士见四下无人，赶紧匆匆忙忙回了井渊巷，轻轻推开柴门，丢下旌旗，附耳贴在门板上，半天没听到动静，这才放下心来。
踏泥吭哧吭哧嚼着草料，没去管那神经兮兮的欧冶子，反正他一出门，坏事准是跟着脚后跟到。
小道士轻轻抚正斜了的道冠，颇感无奈道：“师父，你若是让我和白老头练个几年，我又何至于这般狼狈，实在不行，跟大师兄去苦竹林观潮也行啊，好歹也让我一步入个翘楚看看。”
欧冶子说到此处，忽然摇了摇头道：“这番祸事，闯的不是一般的大，只希望上京城里的三师兄能顶住，不然，四师姐又要罚我跪着爬上山了 。”
镇口，一农夫模样的糙汉捧着碗茶，颇有些不讲究，不过镇里农人大抵都是这般粗俗惯了，不去讲究那些文人的细嚼慢咽，一口下肚，还咂了咂嘴，稍有些不尽兴的意思。
正欲起身添杯，只见一紫衣华服的小少年穿过小道而来，身后跟着一长髯老者。老的约摸古稀之年，身后还背着一块长条布包，腰间各配一古着玉佩，颇有些派头。老头儿一脸严肃，不怒自威，却全程低着头，看着小孩儿的脚后跟，小的脸上笑眯眯地，却透着一股与他这般年纪不相符的沉稳。
那糙汉子也不多言语，翘起个二郎腿，眯起眼睛，细细打量着二人，小孩儿走到跟前来，恭恭敬敬道：“在下灼阳山世子闵沐阳，我们主仆二人自至北灼阳山而来，几十年前我家老祖宗和赵儒圣有个约，今日如期而来，敢问您是？”
糙汉子摆了摆手，可二郎腿却翘得更高了，不耐烦道：“赵悍江。”
那主子般模样的小孩道了声谢，转身欲走，赵悍江忽然又道：“嘿，我说，你这小孩懂不懂规矩？”
低着头的长髯老者忽然发力，正欲出手，小孩摇了摇头，示意无妨，这才道：“规矩自然是懂的。”一边从袖口中掏出一锭银子，轻轻放到了茶桌上，那名叫赵悍江的武人却还是不屑的哼哼了一声，“得加钱。”却目光灼灼地盯着小孩儿腰上的玉佩。
闵沐阳又恭恭敬敬地取下腰间玉佩，双手递给赵悍江，那身后的老头急得脸通红，却又不敢言语，只得埋下头看着主子的鞋。
糙汉客客气气的接过，笑眯眯地点了点头，“不错，你这小孩儿会来事，这就叫……他娘的孺子可教。”
紫衣小孩儿笑道：“自然是您说的算。”
“嘿嘿，去吧去吧，不过记住了，莫要在镇里闹事。”赵悍江把玩着玉佩，头也不抬道。
闵沐阳默默点了点头，快步走进镇子，身后的老头儿勒紧了身上的布包，唯恐遭遇什么不测。
二人走入镇子后，小孩儿才不紧不慢开口道：“四师叔啊四师叔，你可得好生收敛你那暴躁脾气，若是在这小洞天内动怒，我那爷爷，可不介意用你我为鼎炉证长生。”
长髯老头心中一惊，连忙道：“世子殿下您放心，老朽定当牢记，不敢造次。”
闵沐阳站在桥头，双手紧握桥上栏杆，望向桥下空空荡荡的锁链，轻蔑一笑，“哼，不就是个区区天人行走，被那赵玉子压了几十年，真以为取回了六龙扶风便能名正言顺再入江湖了？”极目远眺片刻，小孩不再言语，慢慢悠悠走下桥头，径直往镇南书斋走去。
镇子门口的赵悍江放下玉佩，只见一青衫女子不紧不慢缓缓走入镇子，绕是有万般风韵，可年龄又正好是豆蔻之年，又透着一股子恬静的气质，可真是个妙人。轻轻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一旁茶桌上，对着糙汉眨了眨眼睛，一双杏眼，好看的很。似是再问，够不够？
赵悍江老脸一红，点了点头，心想：“亲娘嘞，这么俊的女娃子，可惜了，练啥不好连剑。”
待到这青衫小娘走远，赵悍江这才收敛起泼皮无赖的性子，忧心忡忡望向城外的封鼋山，半晌才开口道：“奶奶的，这是要变天啊。”
青衫女子缓步于小道上，兜兜转转，似是对小镇并不熟悉，瞧得赵悍江一阵头疼，不过这糙汉本就不是热心肠，绕是刚才那一眼属实惊艳，忍不住挠了挠头，“姑娘，这镇西皆是穷窑破瓦，没什么好瞧的，若是寻乐子，还得去那镇北。”
女剑魁一双脆生生的眼睛眨了眨，莞尔一笑，不紧不慢往镇子中央走去。
赵悍江摇了摇头道：“亲娘嘞，这小娘媚的能杀人，腰是腰，胸是胸，定是能生儿子的主。”说罢，掂量了一番袖中的纹银，绕是兴致上来，哼了两句小曲儿，再添二两茶，望向远处跑马古道，咧嘴一笑：“奶奶的，不就是个武曲，压一头便压一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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